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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金馬獎讓《我不是潘金蓮》話題不斷,雖然只得了最佳導演獎,不過在其他國獎項上,本片也獲得了不錯的成績。

 

《我不是潘金蓮》改編自劉震雲的小說,導演馮小剛本來的立意是讓這部電影帶有喜劇諷刺意味,諷刺是非常足夠,只是我卻從頭到尾沒笑一下,這倒不是個批評,只是有更大的情緒掩蓋住了我本應該噗哧一笑的動機,這個故事說來也荒唐至極,但是徹頭徹尾,就是不知不覺的透出一種辛酸感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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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的一開始,馮小剛說書人般的聲音便起了個頭,他解釋了潘金蓮的來歷,她是如何的放蕩,最後武松如何殺了潘金蓮和西門慶。這個起頭,大概是想讓我們先有個底,透露著故事中的李雪蓮被冤枉,成了人見人罵的潘金蓮。

 

對了,這部電影最大的特色,就是畫面是以圓形或方形作為邊框,導演馮小剛說其實只是好玩、新鮮,沒有特別意思,但有人這麼解讀:透過比寬螢幕更狹窄的畫面,我們可以更加窺探清楚事實,也許鏡頭之外我們看不到的部分,充滿了更多未知的真相。

 

不過既然沒有正確答案,我倒是有個見解,雖是湊合,倒是可以做個總括。古人說過:「不以規矩,不以成方圓。」若就李雪蓮的立場來看,她想透過法律途徑幫自己申冤,這便是一種既定的「規、矩」,只是因為追根究柢的原因實在是小事,她想得到她夢寐以求的清白,也就是「方、圓」,實在是難如登天,官僚體制的層層掩蓋、屢屢勸退,讓她的申冤之路越來越沒有重心,彷彿原本的因,已經不是整件事情的核心了。若就政府的立場來看,他們想透過勸說的方式讓李雪蓮讓步,一個個大官親自到訪,一次次眾人想要阻止她再度大鬧,這是他們期望用的「規、矩」,進而讓李雪蓮馴服、重回「方、圓」,不要再節外生枝。

 

所以我標題這麼下,「以規矩,未必成方圓」,雙方都達不到他們的目的,那麼這些「規矩」有什麼用?問題出在「規矩」上面嗎?當然不是,是出在「使用規矩的人」上面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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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一開始,我們覺得李雪蓮荒唐,就因為和丈夫假離婚為了要新房,後來發現丈夫和別的女人睡在一塊,便鬧上了法院,判決不令她滿意,便又到處胡攪蠻纏,院長、市長、縣長,甚至首長都被打攪。我想這樣的設定用意一方面是因為喜劇諷刺,讓人啼笑皆非,另一方面,則是讓人對於李雪蓮這個農婦少一點同情心,也少了一點詬病官僚的動機,當雙方都各有理虧之處,我們才能比較看清事情的真正局面,不會因為感情用事而蒙昧雙眼。

 

但是到了電影最後,跑出了看似神來一筆,實則破綻百出的真相。李雪蓮說,當初和丈夫假離婚是為了分房沒錯,但是除此之外,那時她有了他們第二個孩子,但是礙於中國的「一胎化政策」,她不能養在同一戶裡面,直到後來她發現丈夫秦玉河偷吃,一氣之下流產,這麼說來,李雪蓮的這一口不甘,其實也連帶著這一個未成形便胎死腹中的孩子。

 

就電影完整性說來,的確是神來一筆,但是第一個,這樣容易讓觀眾認為編劇自圓其說,這是一種前半收尾收不乾淨,結尾來個能夠串連所有的關鍵拼圖,其實這反而會讓電影失了重心。第二個,電影中前面從沒提到他們的第一個孩子,何來第二個孩子之說?若是真想要到最後再說,為何前面不順帶的交代一下?如此突如其來的資訊,前不著村後不著店,更像是我前面所講的自收其尾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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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說范冰冰在這部戲裏頭不夠土,我想真的是因為她的本質太非凡了,她再怎麼醜,也仍然保有大小姐的氣質。還有人說她的口音不夠純正,我是不太了解中國方言的正確性,所以這一點我無從評斷。不過我倒是覺得她的表情演得很不錯,她有用靈魂在詮釋一個堅持到底的農婦,一個「法盲」但含冤的農婦,情緒來得快,去得也快,必要時會奮不顧身,管你是非黑白,就是要還自己一個清清白白。

 

電影裏頭的鼓聲,讓我想到「擊鼓申冤」的意涵,好多段的畫面銜接都運用鼓聲帶過,再不然就是絲竹國樂。

 

在電影中,政府認為李雪蓮是「小白菜」,她的丈夫認為她是「潘金蓮」,她自己認為是「竇娥」。小白菜是誰呢?有個清末歷史故事,叫做「楊乃武與小白菜」,婦女葛畢氏因為身穿白衣綠褲,人稱小白菜,這楊乃武因為一些機緣教導小白菜認字,過從親密,被人冤枉為通姦,小白菜自己的丈夫病死,卻被判定為殺夫之罪,最後楊乃武被判斬立決,小白菜則被判凌虐致死。竇娥冤就不用說了,眾人皆知的構陷冤案。

 

無論如何,李雪蓮不夠冤,她冤就冤在這事情太小,費心料理了也不能怎樣,不處置便會惹得她上訴連連,卡在左右為難的局面,其實兩邊都是難為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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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了官僚,雖然這部片很明顯的是要諷刺官僚體制,但是因為這根源種種太過不合情理,導致這個效果不夠強烈。

 

不過電影中還是有幾句話值得思量,例如十年前首長所說:「誰把李雪蓮逼上梁山的?誰啊?不是人民公僕,是那些吃著人民的俸祿,又不替人民辦事,還騎在人民頭上作威作福的人!」的確,無論在哪個國家,這樣的現象層出不窮,貪官汙吏讓很多無辜百姓蒙不白之冤,不過透過李雪蓮這件事來看的話,真是少了點說服力,倒是多了點看政府笑話的意味。

 

再如最後馬市長說的:「事情,是以「不解決」而解決的。你們是真想幫助李雪蓮,還是想保住自己的帽子?」李雪蓮案子的落幕,是因為她被告知丈夫過世,因此她沒人可告,儘管我們都不知道她的丈夫到底是真死還是沒死,但是這樣的解決方式是被動的,不治本,倒是用一些意外事件終結了這場亂子。官僚體系當然充斥著這些自私,誰不知道費心力去追根究柢是首要之務?只是這一動,麻煩就來了,上層壓力也來了,到時候有個閃失,事情弄得更加複雜,自己只能吃不完兜著走了,因此自己還是最為重要,一位小小農婦當然也就不算什麼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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總而言之,這部電影是可以輕鬆看待的,只是不知道為什麼,心裡有種辛酸的感覺,同情誰都不對,就看著他們荒唐下去,看著李雪蓮堅持下去、被糾纏下去,到頭來她得到的是一場空,連想要自殺都找不到地方,這種悲慘的下場又怨得了誰呢?

 

李雪蓮開了餐館,當時的這個案子也成了人們口中的笑話,但是誰又知曉這其中的事實真相,誰又明白曲折離奇背後的辛酸血淚?

 

這部片值得大家精神好的時候看看,因為有些地方比較拖戲,而劇情偶爾又曲折,一次將它看完一定會有比較深刻的體會。

 

 

評分Score:

主要劇情 ★★★★★★★★✰✰   8.0 

角色詮釋 ★★★★★★★★★✰   9.0

配樂&畫面 ★★★★★★★★✰✰   8.0 

整體感覺 ★★★★★★★★✰✰   8.0 

個人評價  8.5

 

9.5~10.0→布萊N愛片,強力推薦,不看不行(想再看幾次)
9.0~9.5→佳作一部,推薦觀賞(想再看一到兩次)
8.5~9.0→小小失望,但仍可接受(願意再看一次)
8.0~8.5→比較不合我胃口,有些可惜(不會主動再看一次)
7.5~8.0→雷點滿多,典型B級片(有點後悔花時間看)
7.0~7.5→不喜歡這部電影,不推薦(想看的觀眾請三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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