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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終於看完《一把青》了,真的是一個很精緻又令人心酸的故事,時下偶像劇很難與之比擬,希望台灣能多生產一些這樣的電視劇,如此一來有機會在國際間曝光度提高,進而有更多的資本和劇本注入台灣演藝圈。別笑我癡心妄想,若沒這個念想,那才真的是沒救了。

 

《一把青》最後11集的劇情前半段比較慢,但是到後半段又再度掀起驚天巨浪。每一位主角、重要配角,在這31集裡面都經歷了無數個起起伏伏、喜怒哀樂,還有很多主角之間的對手戲都成為了本劇的經典,只能說,曹瑞原真的是個很會說故事的導演,他很懂得讓演員們呈現出更深的情緒,讓觀眾的接收不只是蜻蜓點水,而是餘韻無窮。

 

想說的話,我留到最後吧。現在,我想一個個談談劇中我認為比較重要的腳色們。

 

1. 朱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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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俞涵這位青澀的演員,扮演了全劇戲分最重的一個角色,但她沒有在大咖環伺的情況下相形失色,反而還多的是「青」出於藍。

整部劇看來,朱青的確是一個倔強到不行的女孩,也是一個死要面子的女人。在愛情中,她如果抓住了另一半的心,就不怕沒有未來,總是很堅定的走下去,不顧旁人的流言蜚語;在友情中,她不輕易顯現自己脆弱的一面,年輕時也許還懂得耍任性依靠兩個姐姐,但是長大之後,即便脂粉褪盡羞於見人,她也要在兩位姐姐面前故作剛強,為的就是面子而已。

 

這樣的女人,在愛情裡吃了好多虧,在友情裡也翻了好幾個觔斗,因為她太剛強、太頑固,很容易讓事情走上難以解決的局面。朱青這一生,為了一張字條找到南京,遇到郭軫,嫁為人婦,後又喪偶,在那個逃難的時代,她靠賣身換得渡海來台的船票,甚至為了活下去,睡了多少美國人,她早就沒有了羞恥心,因為如果不這麼做,她早就餓死街頭了吧。隨後她被姊妹出賣,被栽贓為共匪而坐牢,出獄後回酒店上班,之後再度和大家分道揚鑣。

也許對於朱青來說,郭軫之死、渡過台灣海峽,就等於換了一張臉皮、脫了一次胎,姊妹的情感早就慢慢淡了,曾經她們約定好的三棟連排別墅、那些她們答應好要一起做的事......多少的不得已,讓這一切已然如夢。即便姊妹之間誤會冰釋,然而太多的結解不開了,每個人的身上都背負太多太多,與其繼續在村中低迷,倒不如一個人尋個出路,還比較消遙自在些,那些往事就等待未來追憶吧。

 

我為朱青下了個註腳:

「有種愛,是怎麼焚燒,也不會灰飛煙滅;有種情,是怎麼龜裂,也不會分崩離析。

然而這些事不用被時時提起,不用一再地追憶。

若是有緣,下輩子還是會再度相聚;若是無緣,那也無妨,就讓它化作一株草、一瓣花、一把青。」

 

 

2. 郭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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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軫在最後11集沒有戲份,但是前面20集,早已在觀眾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。郭軫是個瀟灑的大男人,有敢做敢當的時候,也有害怕想逃的時候,最大的特點就是專情如一,看似最會拈花惹草的主角之一,實際上卻是專一至極,他對朱青的深愛,總是那麼讓人感動;有時候我也覺得,郭軫就像是拿到新玩具的男孩一樣,想跟大家炫耀一番,可是又想要悉心呵護它。

面對朱青這樣的女子,雖然感情路上常有爭執,但是小倆口總是能找到平衡點,或是犧牲一些自己的什麼,來換取雙方的和平,真是一對佳偶呢。

 

郭軫這一生就是在天空中了,他的負傷住院,他的機緣巧合遇到朱青,他的愛意執著,到他最終飛機失事,雖然我對吳慷仁的口條頗有微詞,但是演技上那絕對是一絕,放在其他演員之中,他的存在感太鮮明了,無怪乎他榮獲了金鐘獎的肯定。

 

我為郭軫下了個註腳:

「願求的佳人,已然陪伴度此生。

那一顆熾熱的靈魂,尋找著指引方向的導航塔,終其一生。

若還有來生,無悔、無怨,就算因緣負傷,還是要與摯愛共床枕。」

 

 

3. 秦芊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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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謹華的演技在本劇大爆發,對於她沒得金鐘獎最佳女主角,我真的替她可惜。31集以來,我最印象深刻的反而是這個莊嚴優雅的師娘秦芊儀。

在這個美麗的面容底下,藏的是壓抑已久的自私自利,秦芊儀用樂觀的皮相掩藏了很多真實的情緒,總是說著:「日子過了,就好了。」可是她的日子從來沒有好過,而且她的因果報應不斷地造訪,讓她越到後期,越是慘淡不堪。秦芊儀的自私,主要來自於對於照顧丈夫的責任,她吞忍了太多、承擔了太多,累積起來其實也無形中讓她的性格扭曲、負面。還記得在南京,秦芊儀為了丈夫,原本陷害了朱青入獄;來到台灣,她又再一次聯合小周意外害了朱青入獄。原來為了丈夫,一個女人甘願狠心和姊妹反目,縱然心底充滿百萬個不願意,可是掂掂斤兩,她很清楚她想要保全的是誰。

 

秦芊儀的一生坎坷,年紀輕輕嫁入空軍村,當了師娘,處理一堆大事小事,看了多少生生死死,後來逃難來台的路上被性侵,為了報仇她殺了人,這一槍也祭奠著過去的那個秦芊儀,說起來也是頗為可悲。殘廢的丈夫和她辛苦維生,好不容易會合小周,然而後來丈夫的自殺讓她痛不欲生,本想自首換朱青出獄,結果反倒變成兩人都入了獄,不過悲慘倒是就此告一段落。幸運出獄後,她一個人過得好好的,最後老而得病,最終病逝而去。

 

我為秦芊儀下了註腳:

「擔子越重的女人,表情越是一派輕鬆;

笑容越多的女人,心底越是充滿空洞;

你可知道,是千千萬萬個瘡疤、沉沉甸甸的壓抑,撐起了她們的那副儀容。」

 

 

4. 江偉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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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風風光光的大隊長江偉成,在最後幾集成為了落魄的廢人,苟延殘喘地活在時代的夾縫之間。楊一展再度展現他能放能收的演技,演起空軍來雄赳赳氣昂昂,演起廢人來令人掬一把眼淚,值得肯定。

經歷過太多兄弟、下屬死亡的江偉成,被這些亡靈的壓力、人情的命債給搞到精神不正常,引發了羊癲瘋,更慘的是右腳還廢了,陸海空沒人要再收留他,只好關在家裡好好養病。說起來讓他崩潰的臨界點,應該是朱青追索的兩條命──她父親和郭軫,其實觀眾能看到全局,而那個時代的人無法,因此我們既不能責怪朱青的無理取鬧,也不能責怪大隊長的不負責任,這是時代的悲劇,戰爭留下的毒瘤。

江偉成為了不讓太太秦芊儀被自己拖累,最終選擇上吊自殺,那一天我本來心情就不太好,看完那一集之後我整個痛哭流涕,整部戲我就哭那一次而已,我想是當時的情緒不穩定的關係,加上情節的悲慘,導致了我的一時動容。唉,所謂樹大招風啊,用來形容江偉成悲慘的餘生,真是再適合不過了。

 

我為江偉成下了註腳:

「戰役與煙硝,成就了一個軍人;

逝者與權柄,壓垮了一個男人;

虧欠與愧疚,結束了一個病人;

再偉大的功績、再彪炳的過去啊,

咬咬牙、流流淚,終究化為灰、碾為塵。」

 

 

5. 小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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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心演的小周,其實是個很困難的角色,如何罵人罵的精準順暢,如何營造出一種直腸子通到底的個性,這都很考驗演員的演技。天心詮釋地非常不錯,也將小周脆弱的一面展現地恰如其分。

 

小周心直口快,自從前夫老靳身亡,被交接給小邵,原以為是對怨偶,終究只是以禮相待而已,不料最後仍然彼此互相扶持,養大了墨婷。其實小周喪了偶之後,一直以來的路還算平穩,沒有真正陷入什麼困境,頂多就是一直盼不回小邵飛機落地的煎熬而已。小周在這齣戲的角色有時候是潤滑劑,有時候倒是助燃物,她那直言不諱的性格,幫助她度過許多難關,卻也害她遭到許多麻煩,但比起她的兩個姊妹,她算是最幸福的一個了,有完整的家庭,而且平平安安的度過餘生,雖然最後因為阿茲罕默症離開人世,但已經幸運許多。

 

我為小周下了註腳:

「帶了刀子的嘴,是因為容易柔腸寸斷。

時代的坎坷雖然帶來悲愴、悽慘,

但那也代表另一次未來的周而復始。」

 

 

6. 小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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藍鈞天是個底子滿夠的演員,他能演卑職、隊長,他能演慈父、懦夫,他能演兄弟、長者,其實小邵在這個戲中有很多種樣貌,不僅僅是懦弱平庸的作戰官而已。

小邵其實擁有一定的野心,只是身邊的人一個個不認同的情況下,讓他慢慢明白自己的能力、定位在哪裡,其實他蘊積已久的怨氣發洩出來,也是很嚇人的。交接小周之後,他的生活出現了很大的改變,每天回家都只能說謝謝、對不起,還多了個孩子要照顧,不過隨著時日久了,小周和她自然地變成老夫老妻,一家人早就是相依為命的情感。

儘管後來出現了一個小護士,導致他們婚姻上的一些屏障,但隨著斯人已逝,這個心結終究是化成了一張張冥紙、一片片回憶。

小邵有幸,從頭活到尾,見證了身邊好友的離去、升遷,幸好他有家庭陪伴支持著他,否則他是否也會變成一個孤家寡人、無所適從地飄零呢?

 

我為小邵做了註腳:

彷彿就像是走著鋼索,可是身邊一個個人都失足墜落;

只有自己戰戰兢兢地,但是有責任、有溫暖、

意志堅定地踏下每一步人生,

只是人生裡面,少不了鹽巴而已。」

 

 

7. 邵墨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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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來溫貞菱是要演朱青的,但後來這麼看來,她演墨婷真的很契合,邵墨婷這個角色需要很多眼神,一種不失小孩的童貞,但又充滿了看盡起起落落的成熟態度。

墨婷從小就看盡了飛行員的潮起潮落,自己也被姓靳還是姓邵的問題困擾許久,長大後的她還是常常經歷著一些痛苦的事情,很多其他同學不懂的事情,只有她最銘心刻骨,因此我們可以看到她在上學的時候,常常情緒起伏不定,老師還要因為她的數學成績懲罰她,多麼可憐的孩子。

墨婷最終嫁給了飛行員焦飛,當了英文老師,實現了小周和秦芊儀一直達不到的夢想。

 

 

8. 焦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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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飛由李程彬飾演,長相相似彭于晏的他,近年來參演不少電影演出。劇中他飾演一個暖男空軍學生,常常關心墨婷。

這個角色比較是為了平撫墨婷的情緒而存在,同時也襯托出墨婷比起旁人有多麼看透人情世事。焦飛後來升官,娶了墨婷為妻,總算是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,只是他不可能體會過,在過去那個戰亂時代飛行員的辛酸與痛苦,我想這個角色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意義,就是襯托了三位男主角的血淚史,和現今太平無事相比,焦飛根本不用為國賣命、顛沛流離。

 

 

9. 小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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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顧這個角色,隨著待的時間越久、職位越高,越能看出鍾承翰細微的角色個性轉變,原本唯唯諾諾的低階飛行員、冥頑不靈地追求朱青,到後來看盡情緣的灑脫,其實這過程同樣充滿了痛苦。

因為墨婷的一句話,小顧到美國受訓找朱青,希望學長郭軫過世之後,朱青能被自己交接,只是朱青早就不是原本的朱青了,但他還是對她念念不忘。

 

最後幾集的劇情裡,小顧有次被迫娶了一個剛喪偶的空軍太太,這是為了瞞住上級和全體人民部屬叛共的事實,而做的假婚禮;在這更之前,小顧曾被迫娶汪影,好讓她有個依靠,後來又不成;真正想娶的朱青,根本不想嫁給他,人生中那麼多女人都不想嫁給他,令他非常失望,但反過來說,他也慢慢看淡了。最終,小顧還是躲不了死神的召喚,在一次出任務之中喪生。

其實小顧是個很可愛的人,他很討喜、也很迷人,只是錯就錯在他愛錯了人,時間也愛錯,導致了這一連串的悲慘結局。

 

 

10. 汪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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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單說說汪影,一開始我很討厭她,但後來我認同了她甚至同情她。自從她的丈夫往生之後,她的後半生和朱青一樣,多半是用身體換來的,可憐的是她的孩子也不幸過世,所以算起來,真正悲慘到底的人是汪影才是,只是小人物、小視角,也沒什麼值得再放大檢視的必要。

 

11. 老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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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鞏是個有情有義的大叔,對於空軍、對於人情無一不是帶有牽掛,有時候為了避免紛爭,他會擔任潤滑劑的角色,但有時候因為感情用事,他會做出太多情緒化的舉動,讓他的形象在這齣戲變的討喜。

我選的這張照片是在倒數某一集,江偉成過世後,老鞏抱著他的遺物到處哭喊的畫面,那一幕讓我感動不已,表現了他是一個多麼重情重義的人。

 

12. 處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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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來說說戲精樊光耀眼的處長,他的口條、演技、效果十足,我真的很喜歡他演戲,他將一個長官的自私自利和愛護下屬的心交錯展現,透過許多的事件讓觀眾明白,其實他不是一個混蛋,他身處高位,有時候要放眼全局,不是大聲嚷嚷的下屬們能了解的。

做為一個世故圓滑的長官,他展現了該有的威儀,卻也保有了一定的人性,說起來,他也是充滿了無可奈何的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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談完了這些角色,最後我想來收個尾。

在25集裡,墨婷說:「飛行員,就像快速旋轉著的陀螺,你看不到太多的細節,等他們累了,轉的慢了,你才會看見,他們身上的細紋,一道一道的,那細紋裡,有他們的日子、他們的女人。」這句話深深地闡述了空軍的辛酸血淚,江偉成就是個最好的例子,沒了飛機的依託,他什麼都垮了,只能從他的回憶裡,似有若無地看到那些天上的日子、地上的女人。

 

30集中,朱青和秦芊儀共同被關進一個牢房,這一次的相處,讓她更加了解彼此,師娘說了:「日子過了,不一定會好,但我也逃不了。」秦芊儀一改從前樂觀的口吻,在事實殘酷地打擊她之後,她終於吐露了真正的自己,這句話也可以印證所有劇中的人,每一個人,都逃不了,不知道何時日子才會到頭,只能每一天戰戰兢兢,盼著彼此相安無事便好。師娘又說:「日子沒有錯,是我們錯了,怪不得別人。只怪我們逃得不夠遠、不夠快,所以都留在船上,沒跟上來,跟日子一起荒涼了。」讓我想到逃難過來的秦芊儀、朱青,她們兩人早已不是當初的她們了,只有小周沒什麼變。如果時代能夠再重來一次,我相信她們絕對不會再當空軍太太吧,她們的一生,都被這些飛行員給懸掛著,永遠不得安寧,還附帶許多不愉快的記憶。

 

改編自白先勇的歷史劇大作《一把青》,實在是一部不可多得的戲,每一集,都有那個時代人們的辛酸,我們的父母、祖父母一輩,有許多人都是逃難過來的,也許沒有空軍的背景,但都有一些爭分奪秒、念念不忘的時刻。

推薦所有年紀的人(當然不要太小)觀賞這部電視劇,特別是喜歡比較沉重、悲戚劇情的影迷們,我個人非常喜愛,希望未來還能看到更多類似作品出現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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